2026/06/15 浏览量: 来源:团风县老促会
在团风县城西北角,举水河大桥东侧,一座形似借风行走的船帆的红色纪念碑巍然矗立。碑身正面,镌刻着原中央军委副主席张万年上将亲笔题写的“渡江战役纪念公园”八个大字。很少有人知道,这看似简单的题字背后,藏着一位老将军与一座县城的深情对望,更牵出了那一段不被岁月尘封的红色革命历史。

一次题字,揭开了尘封的历史记忆
时间回到本世纪初,团风县渡江战役纪念馆建成。为了给这一红色地标留下最具分量的注脚,县里的工作人员特地赴京请张万年将军题写馆名。作为当年第四野战军的老战士,张将军对“渡江战役”的记忆刻骨铭心,那是1949年百万大军过长江的伟大历史时刻。然而,当老将军凝神回忆,仔细追溯自己所在部队的渡江地点。
“对对对,就是这里!我们就是从湖北团风过的江!”老将军顿时大声肯定地说道。
那些定格在1949年5月的硝烟,瞬间在老人的脑海中浮现。他便欣然提笔,饱蘸浓墨,写下了对那段烽火岁月的最高致敬。这一刻,一位老将军的记忆与一个县的一段红色历史实现了庄严的印证:渡江战役,就是从湖北团风发起的。
定策:为何是团风?让我们把时针拨回到1949年。平津战役胜利后,同年5月初,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挥师南下,直抵长江北岸。彼时的中国,“打过长江去,解放全中国”的口号响彻云霄。根据中央军委的部署,四野要在武汉以东最漫长的战线上强渡长江,牵制国民党军白崇禧集团,配合二野、三野的作战行动。
那么,突破口选在哪里?
历史选择了团风。这座素有“鄂东门户”“九县咽喉”之称的滨江小镇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5月11日,四野第15兵团43军156师在淋山河召开全师营以上干部会议,下达了“攻克团风、从团风打开渡江突破口”的作战任务。
战略目标异常清晰:占领团风镇,夺取船只,为大军渡江打开通道。此时,盘踞在团风镇的是国民党广西军126军304师912团3营及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。国民党军在江边修筑了钢筋混凝土碉堡,并将沿岸船只牢牢控制,摆出一副能打就打、打不赢就逃跑的架势。
激战:六小时三十六分钟的血色黎明
5月13日,夜幕如漆。晚9时,担任主攻任务的我第四野战军466团借着夜色掩护,迅速通过盘石桥,在来龙庙设立攻城指挥部。
夜晚11时24分,一颗信号弹划破夜空,解放团风重镇的战斗正式打响!
担任主攻任务的三营突如猛虎下山,从团风镇东北方向发起突袭。三营迅速炸毁敌1号碉堡,战士们冒着密集的枪林弹雨直扑敌4号目标——江边码头。那里,停放着被敌军控制的400多只木船,这是我军渡江的希望所在。我三营勇士们凭借勇敢和智慧,与守敌反复拼杀,终于突袭成功,此举如同斩断了敌人的咽喉,夺取了江边码头处的全部船只,从而截断了敌人逃跑的退路。
团指挥部接到报告,立即发出总攻信号。三营便又乘胜追击敌军,又攻克了敌2号目标。
然而,战斗并非一帆风顺。国民党守军营长是一名十分狡猾且反动的顽敌,他见我军已攻入镇内,便慌忙令其部下顽抗死守,拼命向我攻城部队疯狂扫谢。我军负责攻打镇西南角3号目标的一营,见攻城胜利在望,顿时士气大增,正以班排密集队形向守敌猛打猛冲。然而,敌守军在反动营长的威胁和督战下,突然向我冲锋的一营勇士们进行疯狂扫谢,以致我一营冲锋的官兵当即倒下了一片,从而阻住了我军的进攻。
在危急时刻,团长董崇彬亲率山炮连赶到支援,便用猛烈的炮火将守敌压制住,三营迅即组织新的强大攻势。顿时,敌军渐感不支,最终挂起白旗投降。黎明时分,我军终于夺取了解放全团风镇的重大胜利。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时,又在团风镇西边池塘里活捉了准备逃跑的敌守军营长。
至14日凌晨6时,枪声渐息。这场战斗仅用了6小时36分钟,该战斗共打死打伤和俘敌487人,缴获轻重机枪18挺、长短枪430多支。更重要的是,我军夺取了关乎渡江成败的船只达400余只。
忠魂:遥望东北的43座丰碑
捷报背后,是用鲜血染红的土地。
在这场战斗中,我军共有43名指战员将生命永远留在了团风。他们全部来自吉林,其中41人为朝鲜族,1人为满族,1人为汉族。那一夜,他们从白山黑水一路征战而来,却倒在了长江之畔。
战斗结束后,团风老区党组织和乡亲们含着热泪,买来高档棺木和白布,将烈士们安葬在磐石桥边。如今,在团风渡江战役烈士陵园,纪念碑朝向东北——那是烈士家乡的方向。寓意深情而沉重,让英雄们看见家的方向,也让团风人民永远怀念英烈们。在牺牲的烈士中,有一位名叫袁振江的汉族班长,时年26岁。他的家人为了寻找他的安葬地,三代人接力寻访了整整74年,终于在2023年从吉林延边来到团风,抚摸着墓碑泪如雨下。

还有更多的名字值得铭记:牺牲时年仅18岁的满族班长何林春,牺牲时只有19岁的连司务长李景华,还有那年龄最大、39岁的战士金德儒等,他们平均年龄不到25岁,却用热血染红了黎明前的黑暗。
出发:百万大军渡江的起点
团风的解放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当日凌晨,156师主力立即挥师南下,如秋风扫落叶,堵城、黄州相继解放。更重要的是,团风战斗的胜利为大军渡江扫清了障碍、备足了“粮草”。据统计,黄冈县爱国民主政府紧急征调木船887只、小火轮7艘,船工2000余人,筹集军粮440万斤,军鞋5万双,被服5万套,全力支援我大军渡江。
5月14日同一天,林彪、罗荣桓率领的第四野战军,西起团风,东至武穴,在100多公里的长江沿线发起了强大的渡江作战。《毛泽东选集》中更明确记载:“第四野战军于(1949年)5月14日,在武汉以东团风至武穴间一百多公里的地段上,胜利强渡长江。”
这一刻,闻名于世的渡江战役全面打响。
传承:红色地标的无声诉说
如今,当人们走进团风渡江战役纪念公园,高25.2米的纪念碑矗立江畔,加上地面海拔23.8米,恰好是49米,暗合1949年渡江的年份。基座两侧的浮雕上,既有战士们驾着木船劈波斩浪的雄姿,也有团风老百姓肩挑背扛运送物资的身影。每年清明和5月14日,也就是团风解放纪念日,一批又一批的学生、群众和烈士后人来到这里,聆听那段“6小时36分钟”的激战故事,擦拭那43座遥望东北的墓碑。
张万年将军的那次题写,不仅仅是为一座红色纪念馆的命名,更是以一位亲历者的赤诚,为一段历史“作证”。见证这片土地在历史拐点处的重要分量,见证那些从团风登船、冒着敌军炮火冲锋陷阵的勇士们打过了长江。
渡江战役号角,从这里吹响;红色基因,在这里传承。
编辑:施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