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衣省长张体学

2026/08/26  浏览量:   作者:邵火焰  来源:团风老促会

说起咱们湖北的老省长张体学,团风的老人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。这位从河南光山走出来的汉子,一辈子扎根大别山,把团风当成了第二故乡,在这里打鬼子、闹革命,和乡亲们结下了比山高、比水长的情谊。今天咱们就拉拉家常,讲讲这位“布衣省长”在团风的那些暖心又热血的故事。

那是1938年的秋天,武汉沦陷,日寇的铁蹄踏碎了鄂东的宁静。年仅23岁的张体学,受党组织派遣来到黄冈北部的贾庙山区,组建了鄂东抗日游击挺进队,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“独立五大队”。当时的团风(那时还叫黄冈县)杜皮、王家坊一带,山高林密、湖汊纵横,是打游击的好地方,却也是穷苦百姓的伤心地。张体学带着队伍刚落脚,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军装,吃的是红薯野菜,可他心里装的全是老百姓。

队伍刚成立时,缺枪少弹、缺衣少食,最难的是得不到乡亲们的信任。当地百姓被国民党兵、土匪祸害怕了,见了当兵的就躲。张体学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他定下死规矩:队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借东西要还,损坏东西要赔,挑水扫地、帮着收庄稼,样样都干。

有一回,队伍驻扎在杜皮咀的刘大婆家。刘大婆是个苦命人,丈夫早逝,独自拉扯孩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张体学见她家里揭不开锅,就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口粮分给她,还帮着挑水劈柴。刘大婆过意不去,偷偷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杀了,炖了汤端给张体学补身子。张体学看着鸡汤,眼眶红了:“大婆,您留着自己吃,我们年轻力壮,饿不着!”可刘大婆硬是逼着他喝了半碗。后来张体学在战斗中负伤,特意跑到刘大婆家养伤,老人不顾春水刺骨,下河捞虾给他补充营养,把他当成了亲儿子。这份军民鱼水情,就这么在柴米油盐里扎了根。

真正让张体学在团风站稳脚跟的,是他带着队伍打鬼子、除汉奸的硬气。1939年,日寇在淋山河、方高坪一带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张体学看着乡亲们受苦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他摸清鬼子据点的底细,把队伍分成“水神”“壁虎”“火鸦”三支小分队,趁着夜色摸进炮楼。战士们割断铁丝网、攀上炮楼、点燃稻草,一夜之间端掉了鬼子据点,打死十几个日寇,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。

第二天一早,淋山河的百姓挑着糍粑、米酒上山犒劳队伍,张体学却摆摆手:“乡亲们,我们是人民的队伍,打鬼子是应该的,东西你们拿回去,留着自己过日子!”从那以后,“张队长”的名字传遍了团风的山山水水,乡亲们都说:“跟着张队长,有盼头、有活路!”年轻人纷纷报名参军,队伍从几百人迅速发展到上千人,王家坊的芦苇荡里,到处都是抗日的身影。

1939年9月,国民党顽固派发动“夏家山事件”,调集十倍于我军的兵力围攻独立五大队。张体学的妻子戴醒群,一位身怀六甲的女战士,在突围中不幸被捕。敌人威逼利诱,要她和张体学脱离关系,她宁死不屈,最后被残忍杀害,连同腹中的孩子一起壮烈牺牲。

消息传来,战士们个个红了眼,吵着要去劫法场报仇。张体学心如刀绞,却强忍着悲痛拦住大家:“同志们,冷静!我们不能冲动,不能让烈士的血白流!保存力量,才能为牺牲的战友报仇,才能赶走鬼子、解放百姓!”他把悲痛藏在心底,带着队伍从夏家山突围,辗转来到王家坊湖区。

王家坊的乡亲们听说张队长来了,家家户户腾出房子、拿出粮食,把战士们当成亲人。湖区的芦苇荡成了天然屏障,乡亲们帮着放哨、送情报、藏伤员,把张体学的队伍护得严严实实。张体学看着乡亲们的付出,哽咽着说:“团风的父老乡亲,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!”

在王家坊的日子里,张体学一边整顿队伍,一边带领乡亲们搞生产、反扫荡。他和战士们一起下湖捕鱼、上山砍柴,和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,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,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底,却始终笑容满面。他常对战士们说:“我们来自老百姓,就要为老百姓办事,老百姓是水,我们是鱼,鱼离不开水啊!”

新中国成立后,张体学当了湖北省省长,却始终没忘团风的乡亲们。他多次回到团风,走村串户,看看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好不好。看到王家坊的百姓还在受湖水泛滥的苦,他亲自协调资金,带领大家修堤筑坝;看到杜皮山区的孩子没学上,他督促当地建学校、请老师。每次回来,他都不住宾馆,而是住在老乡家里,吃着红薯稀饭、腌菜萝卜,拉着老人的手问长问短,没有一点省长的架子。

1973年,张体学省长在北京病逝,年仅58岁。消息传到团风,乡亲们无不落泪,大家自发来到村口,朝着省城的方向鞠躬默哀。几十年过去了,团风的山更绿了、水更清了、日子更红火了,可乡亲们始终没忘记这位“布衣省长”。

在杜皮咀的老槐树下,在王家坊的芦苇荡边,老人们还在给孩子们讲张体学的故事,讲他和刘大婆的母子情,讲他带着队伍打鬼子的英勇,讲他当省长后不忘本的初心。这些故事,就像大别山的清泉,流淌在团风的土地上,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。

张体学省长虽然离开了我们,但他留在团风的精神,永远不会消失,他的情怀与风骨,镌刻在团风这片热土之上,成为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。

 

编辑:施红